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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佩加空难70年祭:传奇公牛悲情路

“世界上有很多球队,用自己的辉煌,书写了足球历史的一部分。但只有一支球队,在征服了整个世界之后,选择从历史中消失,由此成为传奇”。

位于都灵近郊小镇格鲁亚斯科(Grugliasco)的“大都灵博物馆”,选择用这样一段开场白,启封足球史上最传奇、最悲壮的一段历史。2019年5月4日,苏佩加70周年祭。70年前的那场劫难,带走了意大利足球职业化年代的第一个王朝球队,让蓝衣军团在国际赛场上蛰伏了二十年。

都灵球迷的这番话,来自于一场悲剧带来的苦痛,却逐渐发展成为近乎于圣徒崇拜的热狂。在他们眼里,于辉煌中一朝殒命的英雄们,似乎与天主教世界那些为信仰牺牲的圣人别无二致。“英年早逝的詹姆斯·迪恩生如夏花,他不会像偶像马龙·白兰度那样在晚年大腹便便、丑事缠身”——约摸十年前看过的这段话,始终无法忘记。对于Die Young的迷恋,在如今这个崇尚全能优质偶像的年代,显然已经不再通行。“从历史中消失,由此成为传奇”的都灵队,是足球世界里的詹姆斯·迪恩。

在一切发生之前,苏佩加是都灵东南近郊的一座山丘。山上有同名的巴洛克风格大教堂,由都灵的望族萨伏依家族(Casa Savoia)委托御用建筑师菲利普·尤瓦拉(Filippo Juvarra)建于18世纪。教堂建成一百多年后,意大利统一运动在1861年功成,萨伏依家族成为整个意大利的王室。苏佩加大教堂是萨伏依家族的墓室,其在意大利的地位,某种意义上等同于英国的西敏寺和法国的圣但尼。

然而,1949年5月4日那个雾气弥漫的早上,让“苏佩加”这一概念,不再等同于都灵城郊的青翠山岚,以及巴洛克教堂的繁复华丽。对于全世界的球迷和足球人来说,这个名字从此意味着一场悲剧,一种不时归来、萦绕心头的恐惧。

“(第一次德比之后)荣耀属于都灵。1907年1月13日,从此被写进意大利足球史。”

成立于1906年的都灵队,是这一城市诞生的第三支球队。在意大利北部众多老牌球队里,都灵队的年头不算最久,但成立之初第一个赛季,“公牛”就在同城德比里双杀尤文,其中第二回合比赛,球队前锋肯普弗(Hans Kaempfer)上演大四喜,这一纪录在此后的都灵德比中无人能及。

1915年,都灵队远渡重洋来到南美,与巴西和阿根廷的一系列球队进行巡回表演赛。作为第一支踏上这片土地的意大利球队,“公牛”当年的赛场对手里,包括了阿根廷的河床队。足球运动的草莽年代,每个俱乐部的球衣样式尚未确定。“大都灵”博物馆里,藏有一件都灵队南美巡回赛穿过的球衣,白底红斜条。都灵球迷说,河床队的经典样式球衣,正是阿根廷“百万富翁”向那支都灵队的致敬。

成立之初的都灵队全名FBC都灵,字母代表着Foot Ball Club,这一古早味十足的名字,或可翻译作“脚踢球俱乐部”。而在“大都灵”统治亚平宁足坛期间,球队的正式名称却是AC都灵。和如今的AC米兰一样,这两个字母代表着Associazione Calcio,即意大利语里的“足球会”。1922年,墨索里尼成为意大利总理,开启了二十多年的独裁时代。鼓吹民粹的墨索里尼,上任后极力推进“去外文化”运动:机构名称、报刊文章里的外文,全部更换成意大利语,都灵俱乐部概莫能外。

1939年,二战全线打响。也是在这一年,实业家费鲁乔·诺沃(Ferruccio Novo)入主都灵,拉开了大都灵时代的序幕。诺沃本人在年轻时一度是“公牛”一员,但职业生涯未能更进一步,早早被都灵一线队淘汰。他当年未曾想到,职业球员的路越走越窄之后,他还有机会以另一个身份光耀自己的家乡球队。

1940年代初期的费鲁乔·诺沃和他的都灵队,几乎是那个年代的曼城和大巴黎。诺沃给了球队“打不过就买”的底气:1941-42赛季,都灵队连负威尼斯两次,赛季双线出局,一年之后,诺沃的支票就把威尼斯队的当家球星瓦伦蒂诺·马佐拉(Valentino Mazzola)和埃齐奥·洛伊克(Ezio Loik)揽获,两人此后几年成为那支王朝球队的股肱之臣。

1943年,意大利向同盟国投降,但墨索里尼在德国人扶植下,马上成立傀儡政权,意大利内战随即打响。战争变得更加酷烈,征兵压力前所未有。为了保护本队球员免上前线,都灵队与本市的汽车巨头菲亚特达成合作:球队摇身变成“都灵菲亚特”,球员们成为给阿涅利家族干活的工人。彼时,菲亚特是都灵市的经济支柱,意大利汽车巨头在二战期间,成功保护了这座城市为之骄傲的这些年轻人。只是,都灵队和菲亚特的故事并未结束,它从温情开始,却终将画上一个令人扼腕的句点。

“那身石榴色的球衣,象征着这个国家重生的决心。整个民族绝望地站在胜利的废墟上,而这支球队为人们带来了荣耀…都灵队就是意大利体育,都灵队就是意大利。”

“大都灵”博物馆的全称,叫做“大都灵与石榴传奇博物馆”。为什么是石榴?都灵俱乐部在成立之初,本来准备采用黄黑色的间条衫,却被在都灵根基深厚的萨伏依家族断然否决。原因?黄黑色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代表色,他们与萨伏依关系不睦。最终,都灵队选择了暗红色——与海蓝色一起,暗红也是萨伏依家族的象征。

承载着意大利王族厚望的都灵队,在费鲁乔·诺沃治下逐渐迎来黄金期。1942-43赛季,“石榴军团”在意甲联赛抡元。随后,意甲联赛因为国家内战,仅在意大利北部举办,其结果不被承认。1945年,战事结束,都灵队迅速夺回霸主地位,开始了一段四连冠的征程。

“这支都灵队无人可挡,连尤文图斯也不能”、“击退国米,都灵的统治无可撼动”——在1940年代后半,这样的标题频繁出现在《米兰体育报》的头版。意甲赛场上一骑绝尘,但这支都灵队的巅峰时刻,却出现在1947年5月11日,意大利与匈牙利的国家队比赛场上。那场比赛,蓝衣军团的首发11人里,有10个来自“石榴军团”。他们的对手匈牙利,其实也有9人来自是时的国内班霸乌伊佩斯特——唯二的例外里,有一个是费伦茨·普斯卡什。

比赛正是在都灵进行。最终,意大利队3-2取胜。看似完美的过程与结果,背后却有暗流涌动。当时国家队的主帅,是率队两夺世界杯的功勋维托里奥·波佐(Vittorio Pozzo)。波佐是都灵本地人,球员和教练时代在都灵前后效力十五载,是真正的“公牛”传奇。然而,波佐在赛后对“石榴版国家队”的表现大失所望:兼职足球记者的波佐,在自己供职的媒体上,严厉地批评球队一盘散沙。波佐与都灵队自此渐生矛盾,主帅本人也在一年后黯然下课。

悲剧的第一张骨牌,是1949年2月27日,意大利与葡萄牙的友谊赛。蓝衣军团在热那亚斩获4-1大胜,是役七名都灵球员首发,打进球队四粒进球中的三个。赛后,球队核心瓦伦蒂诺·马佐拉与葡萄牙队长弗朗西斯科·佩雷拉相谈甚欢。佩雷拉当时处在职业生涯暮年,如当时的许多球员一样,他并没有当今球星的超高收入,经济上并不宽裕。作为葡萄牙和本菲卡的双料队长,佩雷拉将自己的想法表露给马佐拉:“我想和世界上最好的球队踢一场”。

中文网络世界里至今通行的说法是,“大都灵”的最后一场比赛,是与本菲卡踢的拉丁杯——在前欧冠时代,这个杯赛一度是欧洲足坛最重要的锦标之一。实际上,那场比赛,只是一场纪念性质的友谊赛。作为比赛的实际发起人,佩雷拉将从这场比赛的收入中提取可观的一部分,这笔钱可解他的燃眉之急。

马佐拉够给葡萄牙人面子。他成功说服主席诺沃,将友谊赛安排进了球队的日程。1949年5月3日,都灵队在里斯本国立竞技场,以3-4输给了“雄鹰”。这支王朝球队留下的最后一场比赛,以失败结束。实际上,1948-49赛季的都灵队,尽管在意甲仍无对手,但球队的统治力也在变弱。如果悲剧不曾发生,“公牛”会不会像之前和之后的不少球队一样,成为足坛沉浮的一个片段?历史给出的答案,往往比悲观主义者的预测更为残酷。

都灵地处阿尔卑斯山脚,周边山峦遍布。平日,从都灵市中心远眺,可以看到一年大多数时间都身被银装的山顶。5月4日早上,都灵地区雨丝如柱,一架菲亚特G212载着“公牛”全队,从里斯本返回都灵。飞机到达都灵附近的苏佩加时,空中能见度不足50米,菲亚特G212的仪表又突然失灵,悲剧已经注定。

“菲亚特G212一共有12架投入使用,所有飞机无一例外,都存在或大或小的各种问题。”大都灵博物馆的讲解员谈及此处,言语中满是痛惜。实际上,球队原本计划飞往米兰,直接前往下轮意甲的比赛地。最终还是决定先回都灵,部分是因为球队从葡萄牙归来,身体上相当疲惫;此外,传言说有些球员携带违禁物品(可能是香烟)登机,而都灵机场规模比米兰小得多,不像后者设有严密的检查。

命运弄人。就是这样的诸多偶然归于一处,让这支球队的命运,终结在了那个雨天的苏佩加山上。意大利国脚后卫阿尔多·巴拉林,在那场比赛前劝服主帅,带上了他年轻的弟弟迪诺·巴拉林作为替补门将,兄弟两人最终一起殒命。今天,他们的故乡、威尼斯附近的港市基奥加(Chioggia),专门为两人举办了纪念展览——苏佩加的悲剧,刺痛的是整个意大利。

意大利在那个雨天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一批球员。遇难者名单里,包括了《都灵体育报》的创始人雷纳托·卡萨博雷(Renato Casalbore)。也有人从死神手下逃生:冠军主帅维托里奥·波佐,本来应当作为记者随队前往里斯本,但与俱乐部的前述矛盾,让这位都灵功勋最终未能前往。波佐面对的是另一种形式的悲剧:他需要前往事故现场,负责辨认那些已经长眠的球员。这些身披石榴色球衣的战士,曾经在波佐教练的见证下,一步步成长为世界上最好的球员。

维吉利奥·马罗索(Virgilio Maroso)在那支都灵队内的外号是“小不点”。场上司职左后卫的马罗索,在1945年进入都灵一线队并成为主力,全程参与了那个“红色王朝”的诞生、巅峰和轰然倒塌。悲剧发生时,马罗索年仅24岁,是最年轻的“大都灵”核心成员。英年早逝、职业生涯中也饱受伤病困扰的马罗索,却被意大利国内一些人看做本国足球史上最伟大的边后卫之一。马罗索在1949年2月对阵葡萄牙的比赛中,刚刚射入国家队首球,却无法预见这开始即是结束。

亚平宁盛产左后卫。法切蒂-卡布里尼-马尔蒂尼:如果天不妒英才,这个已经足够伟大的传承,能不能有一个更早的起点?对于马罗索的遗孀卡拉·蒙贝利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前两年以九十多岁高龄去世的卡拉,生前是大都灵博物馆的常客。“我们在海滩上相识一年后,在圣马西莫教堂结婚。他内向却甜蜜。我们在一起的22个月,现在想来是那么短暂。但是,那是多么美妙的22个月!我们就是快乐的化身,我们在一起,是世上唯二的灵魂。”——几年前,为了博物馆的一次特展,卡拉深情回顾了她和维吉利奥的罗曼史。

悲剧一朝过后,留给生者的是绵长的痛苦。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会选择从头开始,从那个海边的邂逅,从那个沙滩上偶然捡起的零钱。我愿意重复一遍所有痛苦,只为再见他一面,与他再次畅想未来,畅想摆在我们面前美丽、充实而悠长的人生。”

都灵队“后苏佩加时代”的第一场比赛,距离那个不堪回首的雨天只过了不到两个星期。悲剧发生时,1948-49赛季意甲尚未结束。此后,其余球队达成共识,将当季联赛冠军直接判给都灵。赛程表上剩余的比赛,“公牛”不得不排上整个青年队,而他们的对手也全部依样学做。5月15日,都灵队主场4-0大胜热那亚。如今在大都灵博物馆,收藏有那场比赛场边出现的一个横幅——“马佐拉,在场”(Mazzola Presente)。

来自大洋彼岸的河床队,也对受伤的公牛施以援手。阿根廷人精英尽出,来到意大利,与意甲明星组成的“都灵象征”队进行了一场友谊赛。比赛以2-2结束,为河床进球的是“金箭头”迪斯蒂法诺和俱乐部传奇前锋拉布鲁纳。作为1940年代末期,大西洋两岸最优秀的两支球队,河床和都灵英雄相惜。如今,“大都灵时代”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本菲卡,以及苏佩加之后远道前来支援的河床,是都灵队的兄弟俱乐部。在苏佩加山上坠毁的那家菲亚特G212,机身的一部分被切成三份,分别放在都灵、里斯本和布宜诺斯艾利斯,三家球会的博物馆里。

兄弟之情足够伟大,但要从如此真实而惨痛的悲剧中彻底走出,又谈何容易。作为意大利国家队的队长兼核心,瓦伦蒂诺·马佐拉的离去,单在竞技层面上已是不可估量的损失。更大的伤痛在心理层面:1950年巴西世界杯,意大利国家队没有选择坐19个小时的飞机前往里约,而是乘船在大西洋上飘了两个星期。此前世界杯两连冠的蓝衣军团,在这之后的五届比赛里,一次未进决赛圈,四次小组出局。

1968年的本土欧洲杯,标志着意大利队重新回到世界足球的中心舞台。当时,意大利国内正在经历“经济奇迹”,二战后在废墟中播下的种子开始收获。足球层面,米兰双雄在七个赛季内四夺欧冠,其中国米的前场核心桑德罗-马佐拉,正是“都灵王朝”灵魂人物瓦伦蒂诺-马佐拉之子。这一切,当年那些英年早逝的红色传奇都无缘得见。罗马奥林匹克球场的夏日,入选了当届赛事最佳阵容的桑德罗-马佐拉高举欧洲杯,他的父亲瓦伦蒂诺应会感到欣慰——的确,马佐拉一直都在,永不缺席。

“选择作为公牛一员,意味着享受很少的胜利,承受很多的苦难。不过,这也是我们的独享特权。苏佩加的苦痛,是我们的永恒财富。”

连都灵博物馆的讲解员自己都说,我们的球队一直与苦难和坏运气相连。这句话,他在不同的访客面前重复过多少次?这样的悲情心态,镌刻在都灵球迷的心里又有多深?悲剧过后,意大利足球界给废墟中的都灵队提供了巨大的支持。意甲其他球队纷纷将自家部分球员拨给都灵,足协规定“公牛”在此后十年的意甲联赛中,无论战绩如何都不会降级。都灵本地的巧克力品牌“塔尔莫内”(Talmone)也通过冠名,对家乡球队予以赞助。

然而,足球世界里不仅仅有童话。十年的“保护期”一过,都灵队旋即降入乙级。尽管回到顶级联赛,“公牛”并没有让球迷们等太久,但所有人都明白,当年那个横扫亚平宁的红色王朝,可能再也回不来了。1960年代,都灵队最出色的球员是右边锋吉吉·梅罗尼(Gigi Meroni)。外号“都灵蝴蝶”的梅罗尼有多火?在当时的球迷海报上,他像同时代的巨星乔治·贝斯特一样,被描绘成了第五个披头士。1967年,梅罗尼在圣西罗一脚世界波,让埃雷拉那支“大国际”主场的三年不败记录作古。

与大都灵的传奇一样,这个故事也有个令人唏嘘的结尾。圣西罗这一记世界波之后几个月,24岁的吉吉·梅罗尼在一次车祸中去世。肇事司机阿蒂里奥·罗梅欧(Attilio Romeo),彼时尚不满20岁。30年之后,这个不受都灵球迷欢迎的“罪人”,居然成了都灵俱乐部的主席。造化弄人,也正是这位罗梅欧,在2005年将“公牛”带向破产的结局。这之后,意大利传媒巨子乌尔巴诺·卡伊罗(Urbano Cairo)接管球队。这位里佐利出版社和《晚邮报》的掌门人,正在带领“公牛”一步步回到胜利的轨道上。

如今,位于都灵近郊格鲁亚斯科的这家博物馆,承载了那支伟大球队和那起惨痛悲剧的记忆。90年代初,一组都灵死忠球迷收集了当年那支王者之师的各种纪念品和奖章,构成博物馆雏形。展品起初放在费拉德尔菲亚球场——当年那支“大都灵”的主场。90年代中期,费拉德尔菲亚球场年久失修,最终被俱乐部废弃重修。工程开始前,球迷们并未提前收到通知,放在球场里的藏品损失惨重。2002年,苏佩加教堂专门辟出一件屋子,博物馆终于有了自己的专属空间。2007年,教堂决定终止和球迷们的合作,博物馆主席贝卡利亚只得另寻办法。最终,小镇格鲁亚斯科的当地政府,决定将一座18世纪的巴洛克别墅免费租给博物馆。原因?小镇的副镇长是公牛死忠。

如今,这座博物馆仍然属于都灵球迷自发成立的基金会,与都灵俱乐部之间没有官方联系。资金有限的博物馆,仰仗着5欧元一张的门票、博物馆商店的周边销售、以及社会各界捐赠,顽强地存续下来。博物馆只在周末开放,全部服务讲解人员均为志愿者,不收取任何报酬。他们中,甚至还有死敌尤文图斯的球迷。对于“大都灵”的敬意,对于“公牛”球迷努力的认可,让他们决定为这家民办博物馆,奉献出自己的周末时光。

上周末对阵米兰的意甲比赛,是苏佩加70年祭到来之前,都灵最后一个主场比赛。中场休息时,民谣组合“单行道”抱着吉他来到奥林匹克,在球场中央唱起动人歌谣:“那个雨天,你可能再不会记起…那个雨天,天空也在哭泣…那个雨天,我希望它永远不再回来,我相信它永远不会回来”。现场一万五千名球迷,人数不算多,但他们用手机打出的灯光,却足以触动心底。曲终,全场灯光依旧不散,掌声中,歌手唤出那个雨天的山丘上殒命的英雄名字:巴拉林,马罗索,马佐拉,里加蒙蒂…“单行道”是都灵本地的乐团,他们传唱最广的歌曲,永远和“公牛”相关。乐队的网站有着上一个时代特有的质朴和笨拙——正是这些最硬核又最感性的死忠球迷,连接着球队的历史和现今、回忆与寄望。

卡伊罗和他的都灵队也没闲着。2015年,整修过的费拉德尔菲亚球场全新亮相。配有三千人的看台、现代化的训练设施,这里如今是都灵一线队的训练场地、青年队的正式比赛主场。现代化的费拉德尔菲亚球场,让不远处的都灵奥林匹克黯然失色。球场得名于毗邻的费拉德尔菲亚大道——这里也是都灵城“公牛”死忠球迷最集中的街区。这里流传的说法是,大都灵博物馆会在不久后的将来,成为费拉德尔菲亚球场建筑的一部分。如此,英雄们的战袍、勋章、旧物和无数记忆,都会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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