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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宫: 烈火中永生

1851年5月1日上午9时,50多万人聚集在英国伦敦的海德公园。12时的钟声敲响时,伴随着“哈利路亚”的乐曲声,维多利亚女王骄傲地宣布:万国工业博览会开幕!

伦敦此次举办国际性博览会,是为了向全世界展示大英帝国的辉煌和成就。占尽了工业化先机的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殖民地遍布世界各个角落,面积加在一起达3300万平方公里,是地球陆地面积的1/5、英国本土面积的135倍;5.6亿的殖民地人口,相当于其本土人口的10倍。它因此毫不惭愧地自诩为“日不落帝国”。这个空前强大的帝国,在女王维多利亚时代(1837年—1901年)达到巅峰。

伦敦世博会取得了巨大成功,除了获得锦上添花般的声誉外,还带来了630万参观者和18.6万英镑的盈利。不过,骄傲的英国人或许没有想到,此届世博会上,他们最好的展品竟然是展厅本身——水晶宫。在距今160年前的那个时代,水晶宫是一座凝聚了梦想与智慧的乐园,人们用极尽华美的词藻去描绘和赞美这座伟大的建筑,它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成为现代建筑的典范和资产阶级精神的象征,中国文人王韬、俄国作家车尔尼雪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人都曾在自己的作品中毫不吝惜地赞叹和描述过它。

这座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新建筑占地7.4万平方米,与今天的上海大剧院相当。根据展览功能要求,它创造性地使用钢架玻璃结构,提供了巨大的内部空间和最少的阻隔,建造工期不到9个月,大幅降低了造价。3300根铁柱和2300根铁梁构成了一个大型的铁框架,外墙和屋顶使用了29.3万块、总重400吨的玻璃,整个建筑通体透明、宽敞明亮。当地一家报纸称它为“水晶宫”,尽管当时这个名字带有调侃的意味,但因为它的贴切形容而一直沿用至今天。

水晶宫的设计者——约瑟夫·帕克斯顿是一位英国皇家园艺师。据说,他的设计灵感来源于自己种植的王莲。而水晶宫之所以能从征集到的近250份设计方案中脱颖而出,重要原因是,展馆建筑的所在地海德公园是皇家狩猎场,不允许出现笨重的永久性建筑。

1852年底,伦敦世博会结束后,水晶宫被移至伦敦南部的辛顿汉姆重建。1854年6月,水晶宫再次落成时,由维多利亚女王主持向公众开放。此后的80多年里,水晶宫作为世界各地艺术品的博物馆,曾举办过各种演出、展览会、足球比赛和其他娱乐活动,每年吸引了大约200万人来参观。

令人心痛不已的是,1936年11月30日晚,举世无双的水晶宫毁于一场大火。

在其后数十年间的世博会以及欧美的多个城市里,诸多展馆类建筑都仿效了水晶宫的玻璃框架结构。

作为美国举办的第一届世博会,1853年纽约世博会的组织者原本想采用能够体现美国特色的新型展馆,但伦敦水晶宫的影响实在太大,最后只好决定“复制”一座水晶宫。不过,美国人制造的水晶宫规模仅为英国的1/3。尤为令人惊奇的是,它的命运与伦敦的“姐姐”几乎一模一样:1857年10月,已被卖出且正在举办美国协会年展的纽约水晶宫突发火灾,当时场内的2000名观众幸运撤离,而整座水晶宫连同现场的展品在半个多小时后全部化为了灰烬。

除美国之外,1873年维也纳世博会上的建筑亮点——斯各特·罗素设计的工业宫罗托纳达中央圆顶大厅,显然是受到了伦敦水晶宫的启发,二者风格极其相似。罗托纳达圆形大厅,顶高83米,直径约110米,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圆顶大厅建筑。圆形大厅的结构也是用金属制作,建设周期仅18个月。这个巨大的圆顶建筑物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被当时的媒体誉为“世界第八奇迹”。1937年,在伦敦水晶宫被火灾摧毁后仅一年,维也纳工业宫圆顶大厅也在一场意外中葬身火海。这种历史巧合与吊诡几乎让人无法置信。

7年以后,澳大利亚墨尔本世博会的皇家展览馆再次承袭了伦敦水晶宫的风格。二者的区别主要在于:水晶宫不是一个永久性建筑,其材料主要是钢筋和玻璃,都是为方便搭建和短期使用;皇家展览馆是永久建筑,筑有坚固的墙壁和屋顶。直到今天,皇家展览馆依旧屹立在墨尔本市的卡顿公园,一百多年的风雨岁月,使它那维多利亚式的风雅越发令人神往。2004年6月,皇家展览馆被列入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澳大利亚至今唯一被评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建筑物。

伦敦水晶宫原本只是为世博会展品提供展示的一个场馆,却成了第一届世博会中最成功的作品和展品,它不仅见证了维多利亚时代的无限辉煌,也成了世界博览会的一种标志。今天,现代城市中的建筑千姿百态,然而,细细探究,我们还能发现:当今许多建筑的材料和方式并没有脱离水晶宫的影响,只是以不同的形态变化着帕克斯顿的创意理念。从这个意义上说,“水晶宫”依然活在我们的身边,并将长久存在下去。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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