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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夏去呼伦贝尔“撒个野”

这里是北国,草原连着云朵的原乡。在当地鄂温克族的部落里,长久以来流传着关于的传说,女孩每天都会把阳光和温暖播撒在原本阴冷苦寒的森林里,给生活在域北森林里的族人带来光明。呼伦贝尔的阳光,从此有了图腾的辉光。

航班落地海拉尔机场,滕丽媛在接机厅里等我,她是走路有风的那种女孩,刚一见面,就为我戴上了一枚华丽的太阳花,而这花,是太阳姑娘的化身,鄂温克版的“晴天娃娃”。

滕丽媛是我呼伦贝尔之行的向导,从小在呼伦贝尔大草原长大,喜欢牧羊,一直致力于鄂温克族非遗的传承和复兴,朋友们都说,她是汉族的模样,鄂温克的心脏。

她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经营着一家面积上千亩的草原牧场,牧场的名字很有鄂温克族气质,叫“索伦奥登星空牧场”,索伦是清代对鄂温克、达斡尔、鄂伦春族的旧称,奥登则是蒙语“星星”的意思。

她的牧场在莫日格勒河的深处,夏季夜晚,牧民在九曲河边饮马时,星辰就映在马蹄泛起的水花里。呼伦贝尔的第一站,媛媛带我去海拉尔郊区的索伦希温坎非遗传承中心。一路上我一直揣着好奇心,看她给我的礼物,那枚用白、黄、褐三色兽毛制成的太阳花,花朵中心的石榴石圆盘象征太阳,外围细长如针的貂毛寓意着光芒,做工细致考究。

直到走进非遗中心,才真正进入一个色彩斑斓、“开满鲜花”的“原野”。肉眼可及的地方挂满了造型与大小不一的太阳花。尤其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早期牧民制作的传统太阳花,花朵中心是太阳姑娘希温·乌娜吉的脸庞,眼睛微笑成一条线,自带二次元的萌系喜感,虽然地处性情粗犷的草原地界,制作太阳花的匠人们却得有姑苏绣娘般的巧工,太阳花最外圈的貂毛,恨不得需要大海捞针般一根根挑选,长短要一致,兽毛要挺括柔顺,粘贴的环节也容不得半点大意。

“我一直期待鄂温克的太阳花可以和藏族的哈达、壮族的绣球一样,成为推广草原文化的信物。”媛媛说。身边不少北、上、广的朋友开始喜欢太阳花,他们更追求品质,于是寻常的塑料彩珠换成了玛瑙、青金石和石榴石,新的太阳花造型也多了起来,非遗中心里就能见到不少驯鹿、云朵主题的文创太阳花。

蒙古包是会咬人的。呼伦贝尔之旅的第二天,我就在星空牧场光荣负伤了,右手臂被烫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血泡。都是蒙古包里火炉的导烟管惹的祸。

当时正值夏末,草原上北风渐强,进蒙古包时我还穿着厚衣服,但很快,帐内马头琴、男高音和鄂温克族女孩的舞蹈,就把温度和气氛都推向了盛夏。我换成了短打,挥舞着相机穿梭在歌舞里。也许是开心得得意忘形了,下一秒,手臂刺痛,被火炉管一口“咬”个正着。

时间退回到当天上午,媛媛的老公小宋开车接我去陈巴尔虎旗境内的鄂温克苏木,也就是星空牧场的所在地。孕育了呼伦贝尔大草原的莫日格勒河,像一条神龙一般,时而闪现,时而隐遁,一直护驾着我们的旅程。沿途祭拜了敖包山,顺322国道进入草原湖心的一片海子,便到了牧场。

“从这座山头,到那座山头,都是媛媛的家。”小宋跟我介绍牧场时,嘴角扬着浅浅笑意。深秋,牧场刚翻过土,油膏似的黑土地和暗金色的草原组成一幅莫兰迪的油画,5000多只呼伦贝尔大尾羊连同几百只野猪每天在这里大快朵颐。旁人家有个泳池就已足显富贵,而媛媛家被群山环抱的盆心之地,自带一个水草丰美的草原海子,如同“天空之镜”的伊和诺尔湖。媛媛说,她平日里就喜欢撑起独木舟,在映着蓝天的海子里漂浮,看觅食的鸿雁和灰鹤。

媛媛特地提前半天赶到牧场,为的是给我逮一只最肥的羊羔子。这一次却失算了,全羊晚宴变成了全羊夜宵,直到晚上10点才正式开餐;草原上的羊儿四蹄翻飞、疾如骏马,愣是花了半天时间才套到一只。宰杀、腌制、烘烤,烤羊师傅拿出毕生所学,在烤炉里足足烤了2个小时,端上来时,整个蒙古包都在流口水。

等待显然是值得的。羊儿全身被红绸包裹,嘴里含香草,这是草原待客的仪式感。

美物的分享果然“从头到尾”,银杯满酒敬天地后,媛媛分别从羊脖和羊尾下刀,盛上两盘金灿灿的肉。呼伦贝尔羊尾大如扇,烤完后呈金黄色,内含饱满的油脂,吃起来外脆里嫩;脖仁肉则细嫩滑爽,有种果木烤鸭的酣畅感。“脖子和尾巴是用来敬远方客人的?”我问媛媛。她摇头:“胸口肉才是,脖子和尾巴肉质特别,适合你。”原来,羊羔的胸口肉才是草原人招待远方来客的最高礼节。

蒙古包里酒过三巡、肉过五分,媛媛请来的专业歌手亮开嗓子唱起《呼伦贝尔大草原》,就有了开篇我光荣负伤的桥段。因为伤口形状很圆,我在想,要不要去文一朵鄂温克的太阳花,作为呼伦贝尔的记忆也好。

从星空牧场出发,沿332国道继续东行,过额尔古纳市,就到了我国的“冷极”根河。每年1月,中国最冷马拉松从敖鲁古雅使鹿部落景区开跑,一队人马在森林里哈气成雾的景象非常壮观。

我们的目的地并非花10元买苔藓喂鹿的景区,而是深遁于大兴安岭的野生王国。手机没信号,在道口询问了防火护林员,又沿着蔓延如海的白桦林行进了七八公里,终于听到了鹿铃声,见到了敖鲁古雅标志性的小房子——撮罗子。

我们运气不错,这里的新鲜石蕊已经被鹿群吃完,布冬霞第二天就要带着这20多头的鹿群转场到下一片针木林。从2008年起,布冬霞就在森林里开办了猎民点家庭游项目。正值交配期,原本在撮罗子旁休憩的公鹿在见到我们之后,显得有些躁动不安,胸前的白色长毛变得雄壮起来,但眼神还算温顺,透着怯生生温和的光。我拿起淡青色的石蕊,犹豫了几秒钟,这位大家伙还是拱着两尺长的角走了过来,一口气吃了精光。

清脆的鹿铃声回荡在原野,我品尝着布冬霞自己烘焙的列巴,配上野生蓝莓果酱,味蕾一秒钟融入大兴安岭。或许是被香气吸引,当年出生的小鹿仔摇着可爱的白色短尾巴踱步过来,只不过它吃进嘴里的不是列巴而是盐巴。盐巴是驯鹿的饕餮,可以助其身强力壮。

我曾在加拿大魁北克的森林里跟随向导寻找驼鹿群,记忆犹新的是,向导用桦木自制了一个扩音桶,模仿母鹿的叫声吸引公鹿现身。在布冬霞使鹿部落,我见到了放在角落里的桦皮桶,只要敲击桶身便能召唤鹿群,如同圣诞老人召唤红鼻子的鲁道夫,百试不爽。

在迟子建《额尔古纳河右岸》一书中,记载了尼都萨满为生病驯鹿跳神的故事,疫病在鹿群中持续了两个月,“驯鹿一天天地脱毛、倒地和死亡。死去驯鹿颈下的铃铛,装在两桦皮桶里,像一只只无神的眼睛。”现实里,因为长期近亲繁殖,敖鲁古雅的驯鹿种群数量一直徘徊在1000头左右,死亡率较高,而近几年当地开始引入北欧拉普兰的鹿种进行交配后,本地鹿群开始有了活力,鹿铃和桦皮桶的敲击声,将继续回荡在大兴安岭。

这里的驯鹿是亚洲特有的鹿种,现在剩下的所有驯鹿都只有近1000只,非常珍贵,现在驯鹿已经不再被用于运货和坐骑了,在兴安岭丛林搬运重物时,大都换成了骆驼。

驯鹿的价值比骆驼高,几乎是人类最喜欢的动物,皮毛大部分是白色、灰色和棕色,分布在全球高纬度地区,驯鹿喜欢苔藓、蘑菇、盐等。这里的驯鹿是鄂温克人的祖先从更北的地方带来的,成年驯鹿有角,有较重的防御心理状态,不太容易接近,不同驯鹿的性格不同,发情期的驯鹿也具有攻击性,通常与游客隔离。

站在鹰山大教堂前,小城满洲里灯火通明,宛若童线多年前的东清铁路到如今的中欧班列,满洲里也从曾经的“霍勒津布拉格”(蒙语“旺盛的泉水”)变成了如今国内最大的陆路口岸。

这座夜景炫酷的城市其实并不五彩斑斓。满洲里的建筑统一铺设了亮金色的灯带,一到晚上,准时成为一座金子般闪耀的城市。但也有例外,那就是我此行入住的套娃酒店。

早几年就在国外媒体看到了有关套娃酒店的报道,坊间对这栋特立独行的建筑也褒贬不一。套娃酒店就在满洲里国门附近,花300多元订了一间大床房,若逢旅游旺季,房价最高会飙到每晚6000元。长睫毛、扑闪着大眼睛的俄罗斯姑娘“玛特罗什卡”就站在我面前,这位72米高的“姑娘”笑意盈盈。

全世界最大的套娃,“肚子”果然是空的。一楼大堂的设计借鉴了俄罗斯圣彼得堡冬宫和法国凡尔赛宫战争厅的设计风格,满眼金碧辉煌。继续前行,便到了挑高60米的巨大中庭,穹顶据说参照了拉斯维加斯凯撒皇宫度假村的方案。

事实上,从我见到房卡上的套娃那时起,视觉就开始了“复印”模式。我的房间大概在大套娃的肩膀位置,乘坐电梯缓缓上升,每一层的走廊灯是套娃,墙面装饰是套娃。步入房间,就进入了七十二变的空间,套娃占据了门背、沙发、茶壶、吊灯、壁灯、便签纸、矿泉水、拖鞋、梳妆镜、椅背等几乎每个角落,似乎真的在演绎“大娃套小娃”的视觉魔法,套娃这个IP被植入到酒店的每个毛孔里。

第二天醒来,发现套娃酒店所在的套娃广场其实还有大大小小上百个主题套娃雕塑。住在类似这样的超现实酒店里,有人觉得是盛世美颜,有人觉得是挑战审美,无论如何,西双版纳有菠萝酒店,湖州太湖边有“马桶盖”,一晚奇幻的住宿解锁一段奇幻的旅行,也算风情万种。

或许,呼伦贝尔就是这么一个奇幻的目的地,有牧马的草原、北国浓郁的民族风、鹿铃激荡的大兴安岭、穿越传奇的额尔古纳河以及异域风情的边境小城。这个夏天,不妨陪你爱的人,去呼伦贝尔“撒个野”。

如何从博物馆看见未来?“卷”不动了,先在这些地方歇歇脚开放麦x赵胤胤体面人都是怎样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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